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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人魔(Hannibal)影集原聲帶:怪奇配樂之美

好久沒寫的原聲帶系列,就從最近(根本看了一年好嗎)看的影集《雙面人魔》(Hannibal, 2013~2015)來做一個全新回歸的,動作。

第 一次聽到《雙面人魔》的配樂時只覺得這好像一盤木琴被扔下樓梯的聲音(欸),但不可否認其特殊的配樂模式和聲音其卻具有一種特殊魅力,且在眾多平凡的影集 配樂中獨樹一格。過去在介紹影集或電影的原聲帶時總是可以輕易指出哪首曲採用了什麼樂器和什麼形式,然而由資深編曲/音樂家Brian Reitzell製作的《雙面人魔》原聲帶卻無法被輕易被歸類到任何一個種類。身為具體音樂(Musique concrète)的信仰者,Reitzell選擇以意想不到的器具結合我們所能明確指出的樂器如鼓、鈸、鋼琴、提琴等,超越節奏、樂章、合音等傳統配樂 概念譜出長達四十個小時的驚人配樂,時而溫婉動人,時而驚悚懸疑,就算是一曲單純而哀怨的琴音,也無法忽視瑟音背後隱藏的顫抖和恐懼。


Reitzell曾形容他替雙面人魔所做的配樂是「心理式的」(psychological )而非樂曲式的。他選擇不先閱讀每一集的影集劇本,而是在錄音室裡獨自播放每一集後替這部驚悚影集配樂,就是想要完整呈現那種驚悚和恐懼的想像。令人驚嘆 的還有他在音樂元素取材上的多元,除了傳統樂器,還有生活上的許多物品,除了錄音室內擺放的鐵抽屜和木版,連自己女兒的牛頓擺(Newton's Cradle)都被拿來做為第三季背景的節奏,第三季甚至還有一個精彩的配樂竟然是用碗公裡彈跳的乒乓球做出來的。

以下就簡單選取三季的原聲帶中的一些曲目來介紹分享。

~第一季~

Apéritif



影集開始首集的配樂,陰沉的顫音搭配的是黑暗開場中一抹溫柔但懸疑的鋼琴音,襯配的是威爾回家路上撿到了新的流浪狗,也讓我們首次看到威爾在難搞之外的柔 情。隨後低沉不詳的音樂像是振動的心臟,帶出驚悚和恐懼的前兆;穿插的電音和鋼琴音符除了替案情配樂,也讓氣氛無法脫離。中段插入的古典音樂(巴哈)暗示 著漢尼拔出場的優雅,也在一片陰沉中刻意製造不同的節奏,緊接的金屬樂音更加重了聽眾的不安感和疑問。最後一段的鋼琴曲(11:50開始)一直被暱稱為 「漢尼拔主題」,事實上是影集最後威爾和漢尼拔守護阿比蓋爾的配樂,帶點憂傷的旋律和曲調似是諭示著未來的苦痛,也是呼應著漢尼拔難得的情感(或是裝出來 的情感)。提琴和鋼琴譜成的曲子陪伴三個要角陷入沉眠,劇終也恰巧在此。

Vide Cor Meum(未收錄於影集原聲帶)



這首用於第一季結尾威爾和漢尼拔在監獄相見的場景的配樂,相信有看過《人魔》電影系列的觀眾都不會陌生。《人魔》電影中曾多此使用了這首以文藝復興 義大利詩人但丁(Dante)詩作《新生活》(電影中則將之作成一部實際上不存在的歌劇)填詞的的歌曲《凝視我心》。《凝視我心》原先源自於但丁的一個夢 境,夢中他將自己的心獻給了愛人畢翠斯,對方卻將血淋淋的心臟活吞;基於電影中和尼拔喜愛但丁的意象和詩詞之歌詞意境而特別為電影譜寫成曲,在數個橋段展 現出不同的氣氛和意象。

I am your master 我是你的主人
See your heart 凝視你的心
And of this burning heart 為了這燃燒的心
Your heart 你的心
(Chorus: She trembling) (她顫抖著)
Obediently eats 臣服的吞噬
Weeping, I saw him then depart from me 哭泣著,我看見他離開了我
 
Joy is converted 
To bitterest tears 歡愉成了痛苦的眼淚
 
I am in peace
My heart 我心平靜
I am in peace
See my heart 看見我的心

這 首播出時恰巧是漢尼拔在栽贓威爾後去巴爾地摩精神病院看望威爾,當兩人視線相望,已經知道真相的威爾和漢尼拔彼此都心知肚明,遊戲已經開始,輪子已經轉 動。悠揚的歌聲也無法抵擋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伴隨著對話「Hello Will」和「Hello Doctor Lecter」的是漢尼拔認為他對威爾投注的情感和威爾對漢尼拔深如愛的恨。「當心,人們會說我們是愛戀中的一對」(Careful, People will say we're in Love),電影中漢尼拔警告著克拉莉斯別太專注於了解他的心,而此處的威爾和漢尼拔何嘗不是,為了瞭解自己的對手,你必須全心全意的去愛他。《凝視我 心》代表著漢尼拔的滿意和威爾的愛恨,熾烈到足以吞噬彼此的心靈。

~第二季~

Bloodfest (From Mizumono)


為了配合第二季慘烈的結局,當然要有一首淒美悲愴的曲子。當我們看著漢尼拔血腥的一個個謀殺掉所有的英雄,他的心也因為威爾最終的背叛而碎,不得不 選擇殺了他原先計畫好的謀殺家庭的二人:威爾和阿比蓋兒。在一片鮮血和大雨中,英雄們垂死的顫抖和步入雨中開始逃亡的漢尼拔搭配上寧靜空靈的配樂,成了一 幅絕美卻又令人痛心的畫面。「我給了你一個禮物,威爾,但你卻拒絕了。」(I gave you a rare gift Will),無論是廣泛認知中的英雄還是壞人,在此的所有人都是心碎的,為了曾有的信任、愛、仇恨和不解的過往。緩慢的音樂緩緩帶著我們橫跨漢尼拔家中的 血腥晚宴,帶著我們看著所有人的最後一搏,不停迴盪的主題仍舊,是一顆永遠碎裂無法挽回的心。

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三季第六集(Dolce)中和第七集(Digestivo)中,這首曲子被作為威爾和漢尼拔在佛羅倫斯重逢的背景,還有漢尼拔和威爾的訣別,再一次的選擇了一個充滿說不出情緒的寧靜時刻讓樂曲緩緩帶著情緒流向未知。

~第三季~

Antipasto



在寧靜的琴音中插入金屬的敲擊和不安的背景,第三季開場的這首曲子正是典型的漢尼拔配樂,在金屬木琴的敲擊聲後加入鋼琴似是柔軟的伴奏,事實上卻更增添了懸疑和不安的情緒。

The Wrath of the Lamb Pt. 1 & Pt.2



 配合著紅龍和漢尼拔與威爾在懸崖上別墅的相會,這兩首曲子前者採取了哀怨的低沉琴音和類似撥弦樂器的震動,融入牛頓擺的規律節奏製造出緊湊的紅龍的偉大昇華;後者先是以古典音樂陪襯對話,後者急轉直下回到大規模的金屬震動和敲擊,在不同風格的樂音間製造出對比和震撼。

Love Crime


由Siouxsie Sioux演唱,這首歌是整整三季原聲帶中少見的人聲演唱歌曲,卻也給予第三季結尾的高潮戲份一個完美的背景和終結。頗有龐德風格主題曲式的樂章隨著紅龍 (Francis Dolarhyde)和威爾和漢尼拔纏鬥的片段展開,直至威爾浴血在月光說出It's Beautiful,最終墜崖後的片段配合著「我會存活」(I will survive)的歌詞纏綿不絕,賦予結尾哀傷、悲情和血腥美麗的氛圍。

Oh, the skies, tumbling from your eyes 天空從你的眼底墜落
So sublime, the chase to end all time 多麼崇高,這足以終結時空的追逐
Seasons call and fall, from grace and uniform 季結嬗替,自典雅和一統
Anatomical and metaphysical 剖析的和抽象的

這段既是替墜落的紅龍做結,唉嘆他始終活在不屬於自己的皮囊內,某個角度而言也是從威爾的角度去觀看這段血腥戰鬥的參與者和倖存者,在血月下屠龍的過程。

Oh, the dye 這色澤
A blood red setting sun 是一抹血紅的夕陽
Rushing through my veins 澎湃著我的血液
Burning up my skin 燃燒著我的肌膚

I will survive, live and thrive 我會存活 活存且茁壯
Win this deadly game 贏得這場致命遊戲的勝利
Love crime 愛情犯罪
Love crime 愛情犯罪
I will survive, live and thrive 我會存活 活存且茁壯
I will survive, I will survive 我會存活 我會存活
I will 我會

第 一次的間奏讓威爾得以檢視渾身浴血的自己在月光下,「血果然是黑色的」。他和漢尼拔相視而笑,瀕臨失血邊緣卻因為最後的釋放而得到了舒緩。漢尼拔欣慰的相 擁,「看,這就是我想要給予你的,威爾」,伴隨著威爾審視自己犯下的殺人行為而決定做出最後一搏,在第二段間奏中將自己和漢尼拔推下懸崖。畫面沒有拍攝墜 崖或倖存,只有滾滾浪花繼續永恆的拍打著被侵蝕的崖壁,然而歌詞和最後驚惶的Bedelia卻暗示著謀殺夫夫的歸來。整首曲子幽暗傷魂,在一貫的驚悚配樂 元素中多了些許浪漫的哀怨。Siouxsie Sioux除了是本劇粉思,在創作時也問了製作人Bryan Fuller他是否能用簡單字句形容個故事。而我們偉大的腐勒大神於是說,「這是個愛情故事」。為愛而犯罪,為罪犯而愛,突出的人聲也替原聲帶劃下完美句 點。

《雙面人魔》一直是一部特殊的影集,他的配樂也不得不說,就如同影集本身一樣散發出一種與眾不同的魅力和致命吸引,在異想不到之處往往有驚喜,除了 氣氛上詭譎的節奏,也有溫情和帶點史詩意味的片刻。就如同這部影集,在血腥之處展現優雅的品味,在愛恨情仇中綻放出生與死的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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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已經絕版的CD原聲帶的包裝實在是美到不能再說什麼了,除了紅黑白三個色調的搭配,人物的呈現也頗符合影集的劇情。

最後還是希望,雖然影集暫時的劃下句點,但精神不死。

延伸閱讀:

在佛羅倫斯遇見漢尼拔:一個雙面人魔影迷的致敬之旅

雙面人魔:想像力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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