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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魔法,鮮血與淚水:大衛.蓋梅爾之《特洛伊三部曲:銀弓之王/雷霆之盾/諸王殞落》

 我曾與英雄同行。      ------安卓瑪姬《諸王殞落》

大衛.蓋梅爾之《特洛伊三部曲》並非另一次《伊利亞德》或《奧德賽》的重新詮釋,而是遠遠超過了重新詮釋。若是一般的重新詮釋,必定離開不了阿基里斯的腳跟和特洛伊城亡的禍首大木馬,還有英勇的赫克特,受愛神艾芙洛黛蒂誘惑的帕里斯,傾城傾國的海倫等。但大衛.蓋梅爾並沒有這麼做。荷馬的《伊利亞德》帶有不少神話色彩,包含了特洛伊戰爭中眾神的介入,但蓋梅爾卻拋棄了特洛伊傳說中的神話部分。是的,《特洛伊三部曲》仍帶有些許神話色彩,書中仍保留某些獻祭、祭司的預言和鴉片造成的預視,不過大部分所謂的神話部分都已經被作者去除。

當然,雖脫去了不少神話的奇幻色彩,既然是關於特洛伊的故事,必然會有那些名流萬世的固定主角:特洛伊的英雄赫克特,愛說故事的奧德賽,預言公主卡珊卓拉,英勇的阿基里斯和貪婪的阿加曼農以及美麗的海倫。有趣的是,蓋梅爾並未全以這些以往的主角為主,反而讓昔日的配角躍上主角的位置:赫克特之妻安卓瑪姬,原本只是某幅描繪赫克特和阿基里斯戰鬥的畫作在城牆上哭泣的少婦;海利卡恩,又名伊尼亞斯,羅馬城的建造者,原本只在城亡之日略有描述。還有許多原著中並未出現的角色,埃及的摩西,卡利亞德斯,巴諾寇和琵麗亞。

你會問
他們是誰

他們是凡人,但他們的行為使他們不凡。

他們也會死去,但他們的名字會留下。

《特洛伊三部曲》是關於英雄的故事嗎?某個方面來說,它似乎是對古代英雄的另類詮釋,描述一個是去的古老傳說,以近距離和真實的角度。《特洛伊三部曲》是關於幾個英雄的故事沒有錯,但同時也說出了再成為英雄之前的努力、成為英雄後的難關和最後必然而來的犧牲。英雄之名非是虛名,犧牲奉獻是必有的歷程。這些人也許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個英雄吧,他們只是盡力把自己的責任做到最好,努去去愛自己的愛人,努力去保護家園,努力去延續生命血脈。然而大時代的悲劇促使風雲變色,在這種最危急的時刻,仁慈、同情和憐憫已經成了奢侈品,命運的巨變是所有渺小的人類都掌握不了的。

但是這些人並不這麼照著規矩走,他們仍保持著人性的尊嚴和憐憫,努力對抗即將來到的風暴,對抗戰爭和隨之而來的死亡和毀滅,他們可以選擇逃脫隱世,但他們卻選擇繼站站立著奮鬥。就算結果已經無庸置疑,他們還是不放棄。

奇幻作家大衛.蓋梅爾放棄了魔法,留下長劍,用最純樸的筆法寫出很久以前的大綠海和希臘古諸國,人性在面對逆境和挑戰時可以如何的低劣和如何的驕傲,人們可以如何的貪婪無道卻又可以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人們可以殘暴無道也可以是個愛孩子的好父親,可以因為愛情犧牲一切,可以因為承諾堅持到底,可以因為恐懼而屈服於強權底下卻也可以站著揮舞長劍直到死亡。

人類到底是個怎樣的民族?

所謂人性的光輝總是在最黑暗的時刻閃爍,《特洛伊三部曲》是部訴說黑暗時代的故事,有光明的地方就有影子,有黑暗的地方就有曙光,人類的劣根性在危難中嶄露無遺,但人類的善良本質也一樣。《特洛伊三部曲》最終回歸到人性,回歸到最基本的情緒和感情。

最後。

我們會什麼需要英雄?

我想,我們都是平凡人,這個世界上總有許多事是我們無法做到的,撇開那些振奮人心的「拯救世界」、「拯救宇宙」、「犧牲自己只為了讓宇宙恢復平衡」或「運送極度危險的戒指」那種,我們不可能會需要面對的問題,我們還是會在處理一些人生中的問題時面對困難的抉擇,而這些抉擇可能有兩種解決方式:輕鬆的,或困難的。比方說身處一場校園霸凌的場面吧,你可以選擇沉默,繼續過你多采多姿的學校生活,你也可以勇敢的說出你的不滿,然後花光你剩下的日子忍受同學們的排擠。那麼,你會如何選擇?

相信大多數人是選擇那條比較輕鬆無阻,看似充滿希望的路,然後我們繼續沉默,繼續過著我們平凡的日子,繼續在這個世界上過著我們的人生,直到生命結束,我們成了某些人的回憶,甚至到最後,我們只是某分被遺忘的文件中的一些文字。

但有些人就是那麼的不同,他們放棄了那條輕鬆的大道,選擇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徑,所以他們的名子被記下來,所以他們能穿越時空,永遠活在歷史中。

我們會傳頌他們的故事,用一種敬畏的語氣,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那個不平凡的歷史。他們也許領導人民爭取自由,也許選擇用自己的生命寫下傳奇,也許只是發現了時間與空間的秘密,又或著是發明了一盞明燈,讓我們擁有了黑夜,甚至是開啟了一個全新的年代。我想,英雄不盡要用鮮血來樹立傳奇,他們可以用各種方式,文字、發明、理論、歷史、歌謠,他們都已成為了各方面的英雄。

那麼,我們為什麼又需要創造英雄?

我們知道自己永遠也沒有辦法做到英雄的境界,但我們仍創造了無數的英雄。為什麼?

從古代特洛伊戰爭中的英雄阿奇里斯和赫克特到尼柏龍根的指環中的齊格飛,從龍槍編年史中的長槍英雄到地海大法師格得,從路克.天行者到畢凱艦長,甚至還有蝙蝠俠、超人那類的超級英雄,人類不斷的創造出這些英雄。

我想,就不談那些太特殊、太不像人的超級英雄吧,許多英雄畢竟還是比較貼近一般人的,他們也有喜怒哀樂,也有一般人的軀體,也有一般人的靈魂。人們創造了他們,一群能看穿這個世界的人。然後將他們編成故事、電影、小說和影集。

猶記得Star WarsShadow of the Mindor中,一段敘述路克.天行者的文字:

「他就好比是一盞光,帶領人們走向希望。(……)他已經成了一種典範,他讓人們能做得更好,他鼓舞人們去做一個更好的人。」

還有一段關於喬治.盧卡斯的太空歌劇巨作「星際大戰」三部曲的記載,據說這部電影讓八零年代的年輕人們更加努力,因為他們看到了路克、韓和莉亞的冒險,於是他們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得到。

這些或許聽起來愚蠢,卻是有可能的。人們創造英雄去崇拜,去給自己一個目標,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讓孩子們有個關於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遙遠的銀河系裡的幻想故事,但我寧願相信,人們都希望向上去挑戰自己的極限。

有時,神話不只是神話,傳說也不只是傳說。他們訴說著不凡的故事,一遍又一遍,期待著傳奇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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