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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河的轉角,有一間咖啡館,屬於孤讀的外星旅客和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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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Things People Say

What about the plans that you left behind

The little white house by the railway line

The one we picked out

We even put the payment down

What about the promise that you made

To stay with me till your dying day

Said you'd never go away

Are they just things that people say

 

她在一個美好的夏日午後離開了我。

 

在那個小小的,充滿著來往的旅行者和滾滾灰塵的灰狗巴士站,她帶著一只單薄的行李,一頭燦爛的金髮用粉紅色的髮帶束在腦後,一個簡單的馬尾。陽光下,閃爍的金光映在黃金般的髮絲上,她就像我記憶中那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彷彿時間不曾流動,也為她這般的美人佇足。

 

「狄恩?」

 

我回過身,她擠出勉強的笑容,那雙因為長年在農場工作而有些粗糙的手輕輕的擦過我的指尖。

 

「甜心?」

 

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混雜著憂愁,罪惡感和悲傷的複雜表情。

 

「別,拜託,別。」

 

我沒有開口。我開不了口。

 

「狄恩,我真的得走了,巴士最後一次召喚。」

 

那雙眼睛裡有著無數翻騰的情緒,但最終沉澱在一抹淡淡的綠,像那年我們在清晨的沙灘上擁抱的大海。

 

「你會打電話給我吧?」她說,試圖打破沉默嗎?我不知道。

 

我點點頭。

 

「一路小心。」

 

我目送著她小跑步來到巴士的台階前,車門開啟,她像隻敏捷的貓跳上車,回眸時,她給我一個笑,一個漫不經心的飛吻。車門關上,引擎聲和排氣孔衝出的灰塵混合成密西西比午後常見的那種大雨般的陰沉,送走了她。巴士搖搖晃晃,最後消失在被陽光照得熱氣騰騰的鄉間公路上的那一盡頭。它將一路向西,不再回頭。

 

***

 

高中舞會時,她第一次吻了我。

 

受寵若驚的我和她依偎在我開著去接她的’67年雪佛蘭後座,聽著我自己愚蠢的喃喃說著我有多愛她,我要和她在鐵路旁買下一座白色的小房子,不用太大,但要有個院子能讓她種她最喜歡的茶花;我說著我要和她白頭偕老,要和她廝守到最後,我發誓我絕對不會離開她,絕不。

 

我已經忘記她的回應,但我仍依稀記得她給我的微笑,向午後的燦爛破雲而出的陽光,她說她喜歡我。

 

畢業之後,我在農場得到工作,她唸了幾年大學後在一個像她笑容那種午後回到我們的故鄉。我們在鎮上的咖啡店裡交換親吻,在農場的樹下緊緊的相擁。隔壁鎮上的神父替我們唸了誓詞,我們決定了不用太貴的婚戒,用剩下的錢作為白色小房子的頭期款,就坐落在鐵道旁。

 

每天早晨,我們都會在彼此的懷中和火車經過的隆隆震動中醒來,我說。她笑了,頭滑到我肩上,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當時我深信不疑,我年輕氣盛,我洋溢在幸福之中,我相信我們無所不能,如今回首,難道那只是人們為了安慰自己而塑造的假象?

 

對她而言,或許吧。

 

神父在一個星期二的早晨來訪。他默默的聽我說我倆在巴士站的道別,我如何的請求她別走,她依然決定要去加州發展她的演藝夢想。之後他的安慰和刻意的幽默在我耳裡只是一片模糊,我垂下的雙眼裡連他頸上的白領也看不見,我只想著她此時會在哪?她是否會想起我?

 

她會嗎?

 

去鎮上買雜貨時,我已盡力避開眾人詢問的眼神,然而那一雙雙質問的銳利眼睛仍讓我傷痕累累。我一路狂飆速限回到家裡。那天晚上,數不盡的清晨三點的驚醒,我只能想著她總有的那種雛菊香味,想著她此時會在哪?她是否會想起我?

 

母親的眼淚,房子的貸款催繳單。眼淚在紙片上模糊成美麗的斑斑圓點。

 

我一個人吃的單身晚餐,邊思索我是否做得不夠。也許我應該更關心我們的未來,也許我應該帶著她一起離開這個小鎮,也許我應該在洛杉磯找個工作。

 

也許那會足夠。

 

破碎的諾言,也許會逐漸變得渺茫。也許她會忘了我,或許有一天我收到的不會是一封封家書,而是離婚協議。

 

我不願去想。

 

少了個人的餐桌有些單薄,我還未失去對這些繁瑣小事的注意。這讓一切刺痛雙眼,讓我失眠。半夜三點,再一次的驚醒,身旁也只剩下了軌道的低鳴。

 

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人們的隨意說說?

 

寶貝?

 

我終於熄滅了那盞床頭小燈,床罩上的雛菊消失在黑暗中。慢慢的,我躺回在那張雙人床上,聆聽著風聲,窗外的蛙鳴和遠處貓頭鷹的叫聲,還有向遠方行駛而去的火車低沉的迴響。

 

那或許是向西岸駛去吧?

 

帶著故鄉的味道,帶著青草的芬芳,帶著馬匹奔跑的揚塵,帶著我的愛,帶著我的承諾,帶著我的無言家書,我的思念。

 

無須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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