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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霍爾(Annie Hall):紐約、愛情、人生

伍迪.艾倫的電影是出了名的有趣,讓許多學電影的人能夠細細咀嚼,仔細分析。這部艾倫早期的喜劇片不但使用了許多嶄新的拍攝手法,更在當年一舉擊敗造成轟動的科幻鉅片《星際大戰》奪得奧斯卡最佳影片,成為愛情電影的經典,至今仍為觀眾津津樂道著。隨著今年奇幻影展即將要重播《安妮霍爾》,筆者重溫了這部充滿伍迪.艾倫風格的電影。


故事由伍迪.艾倫飾演的猶太裔喜劇演員艾維(Alvy Singer)的獨白開始(本片大量使用後現代主義常見的作者「跳出作品和讀者直接對話」手法,因此常會看到艾維和螢幕前的觀眾直接敘述故事),以跳接和插敘手法描述他和安妮.霍爾(黛安基頓飾)的愛情往事。艾維先從他的家庭說起,讓觀眾看到一個神經質、悲觀、敏感、有時會顯得煩躁的年輕人,在踏入喜劇界後依然不改這種個性。接著安妮.霍爾進入了艾維的世界,她有些傻裡傻氣,也有些敏感,但總以樂觀角度看待人生,勇敢面對人生和愛情的課題。或許是命中注定,兩個來自不同背景,個性渾然不同的男女在紐約展開了一段愛情故事。


墜入愛河時,艾維總喜歡帶著安妮去看二次大戰的紀錄片《慈悲和憐憫》,帶她到書店買下所有關於死亡的書送給她,推薦她到大學修課,還不停的在她耳邊叨叨不絕的說著他對於紐約、性、愛情、人生和人世間愚蠢的眾生的想法(頗像伍迪.艾倫本人的感覺),甚至替安妮付費讓她去看心理醫生。安妮在一開始也接受了艾維的一些想法,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逐漸出現意見分歧,人生觀的不同也浮上檯面。艾維的過度敏感和對於安妮的批評讓兩人漸行漸遠,最終導致安妮出走到艾維最不喜歡的洛杉磯,試圖挽回兩人感情的艾維雖然趕到洛杉磯向安妮釋出善意,但這段感情仍淡化成友情。幾年過後艾維在紐約遇見安妮和她的新男友,兩人正要去看《慈悲和憐憫》(艾維認為這是個小小的勝利),兩人再度成為無話不談的摯友,繼續過著不同的人生。


一般觀眾乍看《安妮霍爾》似乎是個剪接混亂的愛情電影,但其中卻隱含著導演伍迪.艾倫(艾維)對於當代的感想和人生哲理,艾維和安妮的愛情故事靈感也很有可能來自現實世界中伍迪.艾倫和飾演安妮的黛安基頓的愛情往事(黛安基頓的本名為黛安.霍爾,小名就是安妮)。本片的拍攝手法在當時十分特殊,除了跳接的剪片手法,還有許多跨越時間和空間的場景、分離式鏡頭,透過導演的特殊技巧呈現角色的心靈狀態和內心世界的獨白。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電影中安妮的特殊服裝風格也在當時引起一股風潮。


在電影中,艾維和安妮針對紐約市的人生百態有了許多精彩的對話,包括艾維對於人生「悲慘」和「恐怖」程度的定義:「我認為人生分為『恐怖』和『悲慘』兩種,恐怖就像是得到癌症,或是盲人、有障礙的人,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度過人生的,這對我而言太驚奇了;至於其他人都只能說是悲慘,所以你應該要覺得當個悲慘的人是很幸運的,值得感激。」

艾維和安妮也曾諷刺紐約市的居民,當艾維在街上攔住一對看起來十分恩愛的情侶時,艾維請問他們如何維持一段良好的關係,兩人都回答自己「膚淺、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任何有趣的意見可以說出來」。安妮則是在和艾維爭吵時批評他「你永遠沒有辦法享受人生,你知道嗎?你就像紐約市,你的內心就像一座島(走不出去)。」


片尾安妮和艾維重逢時,兩人享用了下午茶重溫當年的歲月。當艾維和安妮分道揚鑣走出鏡頭時,艾維也緩緩道出了他對於愛情的感想:「在那之後(我們)聊得有點晚了,我們兩個都得走了,但我很高興能再見到安妮。我也體認到安妮是個多麼棒的人,還有認識她是件多麼有趣的事。接著我想到了一個老笑話……有一個人去看心理醫生並跟他說,嘿,醫師,我弟弟瘋了,他認為他是隻雞。然後醫生說,那你怎麼不帶他來呢?那人於是說,我本來想這麼做的,但我想到,我還需要雞蛋……我想感情也是這樣的,它們根本就是不理智的、瘋狂的、荒唐的。但我想大多數的我們仍不斷的經歷一段又一段感情,因為我們都需要雞蛋。」

 

想一想,人世間的情感也不過如此,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它們的確荒唐又瘋狂,但我們每個人都需要這份瘋狂的執著,因為在每個人的生命中都需要感情的撫慰和寄託,沒有人能夠是孤獨的紐約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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